梅兰芳大师演《太真外传》
京剧《太真外传》是梅兰芳大师年编演的大型传统歌舞剧,在年北平《顺天时报》发起的评选四大名旦的投票中,梅兰芳就是依靠《太真外传》一剧,获观众投票最高,而获选“四大名旦”第一名。此剧是梅先生的“御用编剧”齐如山的手笔,后经梅先生另外一位编剧李释戡修改润色而成,分四本两天演完。
今天我们谈的是其中一场《梦游月宫》,梅先生的弟子言慧珠对《南梆子》唱词的修改。
艺术若有别于前人,那必须继承和发展,但前提首先是在学好学精前人的基础上“移步不换形”的进行方为妥贴,比如完善前辈的某些谬误不足,但假若先辈的玩意儿人家本来就好好的,你为了体现区别,给人家改的不如以前,那就难说了,这种事情在今天的戏曲界比比皆是,那么我们今天看言慧珠这段唱,能感觉到她对唱词的增减修改,有些修改的不错,有些没必要,有些完全就是“胡改”。
言慧珠改梅先生唱词唱腔还有个故事,据说有老戏迷找到她,指责说:你为什么乱改梅先生的唱腔唱词?,言忙赔笑脸说,您们别生气,我的那个不能算数,您若听,还得听我老师的,以他老人家的唱做为标准。
下面我们列出梅兰芳先生演唱的这段唱词,其他梅派传人也基本上都按照这个唱词演唱的:
(南梆子)
唐天子你需要洗耳敬听。
这就是霓裳曲第一新声。
歌优雅舞翩跹声容并稳,
十二支钧天乐集合而成,
好参详宫羽调要牢牢记紧。
将此曲听仔细传到凡尘,
历年来世上人未得观听,
又谁知桂府内仙乐仙音。
言慧珠的唱词是这样的:
(南梆子)
唐天子你需要洗耳迎听,
这就是霓裳曲第一新声。
(寄生草)
歌优雅舞翩跹声容并稳,
十二支钧天乐集合而成,
(回回曲)
历年来世上人未得观听,
(沉醉东风)
又谁知月府内仙乐仙音。
好参详宫和调要牢牢记紧,
将此曲听仔细传到凡尘。(哪吒令合头)
这段唱是言慧珠《太真外传》录音的经典唱段。此段唱词是我根据言慧珠录音整理,和一般的通行唱词略有出入,出入的地方就是言慧珠改的。
第一句:原词是:唐天子你需要洗耳恭听。言是:洗耳迎听。
第六句:又谁知桂府内仙乐仙音。言是:月府内。
第七句:原词是:好参详宫羽调要牢牢记紧。言是:宫和调。还有言的唱词最后两句和前面两句调换了位置。
平心而论,这段唱言慧珠唱的还是相当不错的,她将梅派的悠扬发挥到了极致,既悠扬又大气。有些字略微强调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,细细听来真是非常优美。如:“唐天子”的“天”,“歌优雅”的“优”,“十二支钧天乐”的“支”和“钧”。
唐天子、歌优雅、十二支、将此曲的唱法,还是有别于其他梅派大家的唱法的,其实言慧珠在不变化脱离梅派大宗旨的前提下,在她的许多唱段中都有一些十分优美甚至可称的上发展的行腔,其实改动是很小的,让人们听来还是梅派,但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例如:《黛玉葬花》慢板:“红消香断有谁怜”的“有”字的唱法,就有别于老的唱法,但特别的好听新颖,这个腔被李维康运用到了她的新剧《李清照》中“一枝花凝晨露。。。”“羞染霞光”的“羞”字。也很好听,但出处是这里。
言慧珠这段唱好听,但词改的并不是太成功,与原词相比,她改动的几个地方都没有必要。而且,“好参详宫羽调要牢牢记紧”一句,她改为“宫和调”,莫名其妙。大家知道五音是“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”,宫羽调是指高低音配合的意思,“宫和调”是什么意思,不明其祥。
所以,我个人觉得,对于传统经典的修改,必须小心又小心,就和对待一件文物一样,都必须秉承“修旧如旧”的方式进行完善,否者,会毁坏人家原本很好的格局用句唱腔和情调。我觉得这样的要求对待传统艺术并不过分,事实证明也是必要和正确的。
梅派大家言慧珠演《太真外传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