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下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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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hjnbcbe - 2025/3/25 10:43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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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实属巧合。

1

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,看着自己枯黄稀疏的头发,肥大的T恤上永远都洗不掉的奶渍,还有脸颊两侧那两块令人揪心的产后黄褐斑,突然一阵莫名的心烦。

结婚前我虽算不上什么绝色美女,但好歹也算个小家碧玉,至少大方得体。可看着镜子里现在的自己,十足一副黄脸婆的模样。

结婚三年,我愣是把自己熬成了让自己讨厌的样子。
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把我的思绪扯回了现实,顾不上还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,我拉开浴室的门,正撞上林小浩一脸坏笑的从我房间往客厅钻。

一定是又干了什么坏事,我疾步向房间走去,眼前的一幕让我异常恼火。原本在熟睡的女儿脸上被涂满了口红和眼影。

一支被掰断的口红就丢在离婴儿床不远的地毯上,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被翻的乱七八糟,几盘眼影混着精华液和粉底液被和成了“稀泥”。

我强忍住满腹怒气,先安抚受了惊吓的女儿,然后找来湿毛巾替女儿擦去脸上被胡乱涂抹的彩妆,无奈彩妆带防水功效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,女儿疼的哇哇直哭,哭的我心都碎了。好不容易找到一瓶卸妆水,却发现卸妆水早就过了期。

过了期的化妆品,又带酒精,我怎么敢用在女儿娇嫩的脸上,看着女儿脸上擦也擦不掉的颜色,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
我冲到客厅,朝着正在看电视的林小浩大声吼到:“你以后再到我房间乱翻东西,我就让你奶奶把你送回乡下去!”

“我奶奶才不会把我送去乡下呢,你就是个坏女人,略略略~”林小浩对着我做鬼脸,气得我双手发抖,上前拽他。

就在这时,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,我的婆婆回来了。她一脸错愕地看着我,此时的我因为生气,涨的脸色通红,左手揪着林小浩的衣领,右手握着刚从脚上脱下的拖鞋。

林小浩看见“救星”回来了,发挥他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的演技,眼眶一红,嘴巴一瘪,两行眼泪“吧嗒吧嗒”地往下流:“奶奶,救我,婶婶要打我。”

话音刚落,林小浩奋力挣脱开我的手,躲到婆婆身后去了,探出半个脑袋,满脸得意地冲着我笑。

“小施,你这是干什么啊?小浩做错了什么事,你要打他?”婆婆把林小浩护在身后,活脱脱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。

我长舒了一口气,放下手中的拖鞋,拉着婆婆到我房里,让她看看我那一桌子的狼藉,还有女儿脸上擦不干净的彩妆残留。

我原以为婆婆会理解我为什么动怒,没想到婆婆看了之后,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。

“你那些化妆品反正也用不上了,小孩子顽皮,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
“妈,你这说的什么话啊,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,玥玥还小,这些化妆品对婴儿的皮肤刺激很大的....”

还没等我说完,婆婆就打断了我的话:“好了,我知道了,等我回来会好好说他的,我现在得出去了,超市抢草鸡蛋,五块钱一袋,去晚了可就没有了。”

婆婆去厨房翻出她收藏的几个超大号环保袋后,就急匆匆的走了。

林小浩在婆婆出门之后,借口要去同学家写作业,拎着书包也出了门,我心里憋屈可我总不能对着墙发火吧?

我只能调整好情绪,告诉自己等暑假过完,林小浩开了学,上了寄宿学校生活就会恢复平静了。

我回到房间,打算收拾好凌乱的梳妆台后抱着女儿去婴儿洗浴中心好好清洗一下,却发现原本摆在梳妆台上的婚戒不见了。

怀孕后我的手指粗了很多,婚戒变小了,戴着有些勒,我就脱下来一直摆在我的梳妆台上。戒指是铂金材质,上面镶嵌了一颗二十分的小钻石。

家里平时没有人来,昨天晚上我都还见着它静静地躺在那儿,婆婆今天又一大早就出去了,根本没进过我的房间,林小浩!我的脑海中炸起一道惊雷。

难不成是林小浩拿走了我的婚戒?除了他还有谁呢?我实在没法想像,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怎么能坏成这样。

我知道这事落在婆婆口里,又是不值一提的小事,我干脆给在市里上班的丈夫周扬打了电话。

2

我的丈夫周扬,在市里一家星级酒店做厨师,市里离我们这个小县城开车不过四十分钟,但周扬说平时来来回回的太麻烦了,所以一直住在酒店安排的宿舍里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家。

我和周扬是相亲认识的,几年前我在一线大城市打拼,没混出什么大名堂,还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,最后灰头土脸回到了我们这个小县城。

我父母去世的早,和一个姐姐相依为命,姐姐大我六岁,早早地嫁了人,姐姐和姐夫经营一家小饭馆,生意还不错。

都说长姐如母,回到小县城后,在姐姐的安排下,我开始相亲,我明白姐姐也是希望我有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。

见了好些个相亲对象,要么就是岁数太大,要么就是长得太丑,又或者是离异的,和我都不太般配。

也许是见的太多,有些审美疲劳了。我第一次见到周扬,觉得他这个人虽然不能说长得多帅多好看,但还挺干净清爽,在我的印象里,颠勺的厨子都是很油腻的。

周扬大概是靠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获得了我的好感。他的笑容里带着腼腆羞涩,让人感觉他十分的敦厚。

“你现在忙吗?不忙的话我跟你说件事。”我听见周扬那边有些嘈杂但这会不是饭点。我听见有人在边上喊“王炸”,瞬间明白了,周扬在打牌。

"什么事,你说吧。"周扬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。

“你侄子把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婚戒给拿走了,你回来一趟,咱们把这事好好解决一下。”我尽量说的心平气和。

“什么?还有这种事?是不是你自己放哪儿你自己忘了?你再到处找找呗,实在不行你问问咱妈,让她帮着一起找找。”

“你到底回不回来?你这一个月就回来两次,家里的事和你八竿子打不着是吧?”周扬敷衍的态度让我不由地火冒三丈,说话的分贝不自觉的提高了。

我怀孕后,周扬就把婆婆从乡下接到了城里,美名其曰是为了方便照顾我,可我那婆婆几乎不着家,每天早出晚归。

要么就是出去晨练,要么就是去跳广场舞,再或者和社区里其他的老太太一起去排队捡漏。家里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在操持,婆婆完全就什么都不管。

“行行行,你先别着急,我晚上下了班就回来。我马上要去忙了,先不说了。”周扬匆匆的挂断电话。

我放下手机,呆坐在沙发上,思绪纷飞。

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,和周扬刚谈恋爱那会,他温柔体贴,周末和我去爬山,他口袋里都会随身带着湿纸巾以便为我擦汗,时不时的给我准备一些小礼物小惊喜,让我觉得他很浪漫。

周扬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,我的婆婆结过三次婚,和第一任丈夫育有一子,和我已故的公公生了周扬,和第三任丈夫育有一女。三任丈夫,没有一个善终。

所以说,周扬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。周扬的哥哥叫林伟,妹妹叫徐美芝。林小浩就是林伟的儿子。

美芝在省城打工,难得回来一次,但也算和我们走的比较近,对于林伟这个大哥,我接触的比较少,和周扬在一起几年,见过他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。

我也从没见过林伟的妻子,听婆婆说是因为她不守妇道,所以林伟早早的和她离了婚。婆婆说林伟去了广东打工,留下林小浩没人照顾。

林小浩就这样搬进了我们家,我从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孩子,婆婆几乎什么事都惯着他,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情,都用一句“他还是个孩子啊”来带过。

晚上到了饭点,婆婆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袋洗衣粉,说是参加社区活动的奖品,见我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不说话,婆婆故意讨好的问我:“饿了吧?我去做饭。”

做什么饭?冰箱里只有一个几乎腐烂的西红柿,还有一堆草鸡蛋。玥玥因为早产,身体一直不太好,非常难带,几乎离不了人。一会儿见不着我就哇哇大哭。

我被女儿绑住了手脚,从早到晚围着女儿团团转,泡奶粉、换尿布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。最难受的时候,还是女儿生病的时候,夜以继日的照顾,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望。

我知道婆婆嘴上虽然不说,但心里是嫌弃我生了个女儿的,玥玥和小浩都是她的亲孙,但是婆婆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却有着天壤之别。

3

都说老人没有义务帮忙带孩子,我也不指望婆婆能帮我照顾女儿,但家里的家务活,分担一下,总是应该的吧?

菜市场离我们住的小区有几公里的路,婆婆平时有晨练的习惯,每天早早的就出门了,我就寻思着让她捎带点鱼虾鲜肉回来,我还在哺乳期,也好补充点蛋白质。

可婆婆却说鱼虾肉和鸡蛋的蛋白质含量一样多,鸡蛋还便宜,吃鸡蛋就行了,家中冰箱里也只有一些蔬菜,多半还不新鲜。婆婆说世道不好,钱难赚,能省则省。

我给女儿泡了奶粉,我的奶水少得可怜,要指望我那点奶过活,孩子早就饿的皮包骨头了。

婆婆到厨房下了两碗面条,端了一碗给我,然后笑呵呵地对我说:“我们社区腰鼓队今天谈成个大项目,以后每个月都能接几场商演,不但有东西发,还有工资哩。”

“大部分都是县里的,也有可能会去市里,我要是去市里表演,家里的事情还要你多担待一些。”

婆婆边嗦面,边神采飞扬的对我说,脸上来不及洗去的粗制腮红格外显眼。

“妈,你今天有没有见着我摆在梳妆台上的戒指?我和扬扬结婚的戒指。"我问婆婆。

“没啊,我都没进过你房间。”婆婆笃定地回答。

“妈,我跟你说个事,我戒指不见了,今天只有小浩进过我的房间.....”

“你说什么呢?你是觉得小浩拿你东西了?他还是个孩子,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。”还没等我说完,婆婆就打断了我的话。

婆婆把面碗搁在桌上,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小施,我知道小浩这孩子比较调皮,你也不太待见他。但这种事,你可不能冤枉了孩子,指不定是你摆在哪里忘记了。”

得,到了婆婆嘴里,我翻到成了心胸狭窄,蛮不讲理的人。正当我准备把事情好好的跟婆婆捋一捋的时候,林小浩背着书包回来了。

他额前的头发汗湿了,一根根地黏在额头上,一手握着冰淇淋,怀里还抱着一大包薯片。

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出门时穿的那一件,而是一件全新的耐克T恤。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哪来的钱买这些?

婆婆眼珠子一转,上前揪住林小浩,就往他屁股上打:“上哪里野了一天?让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写了没?还不赶紧回屋写作业去。”

林小浩自然知道婆婆是什么意思,猫着腰就往房间里钻,这事今天也别想糊弄过去,我上前拦下林小浩,开门见山的问他。

“我的戒指呢?”我心里窝火,脸色和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
“小施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把小浩当犯人审呐?”婆婆挡在林小浩身前,一副“有什么事冲我来”的样子。

“妈,你这样不是爱他,是害他。孩子做错事,你一味的偏帮,而不去教育他,以后他只会犯更大的错误。”

“林小浩,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,那把我的戒指弄哪儿去了。”我不依不饶地要个说法。

“行了!不就是枚戒指吗?我赔你钱,你明天去买个新的,买个一模一样的。”婆婆推搡了我一下,顺势把林小浩推进了房间,带上房门,堵在门前不让我进去。

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,婆婆拧着眉头看着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做了错事的人,天大的道理在她面前都是狗屁,谁要动她的宝贝孙子就是不行。

周扬回来了,看见正在对峙的我们,愣了一下,问:“老婆,妈,你们两在干嘛呢?”

我深呼了一口气,把周扬拉坐在沙发上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。周扬沉默了一会,对我说:“小浩在乡下野惯了,是有些调皮,但是教育孩子得慢慢来。”

“得找对方法啊,你这样跑去质问他,会吓到他的。而且,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拿的,你在好好找找,看看会不会掉到哪个角落里了。”

婆婆听了周扬的话,一下子有了底气:“就是,捉贼拿脏,有什么证据说是小浩拿的?派出所抓人还要讲证据呢!”

“还要什么证据?他身上穿的那件新衣服,专卖店最起码要卖几百块,他哪来的钱?”

“那.....那是我给他的零花钱!你就是容不下小浩,亏你还是个大学生,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!”婆婆说完这句话,就摔门进了房间。

留下我和周扬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。

4

我又气又恨,也顾不上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,把周扬拽到房间里,我有太多问题要跟他好好谈一谈。

回到房间,关上房门,周扬抱着女儿逗弄着。

“周扬,别的事我先不说,你以后每个月工资能不能交给我?”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我心里有太多积压的委屈,它们拉扯着我脆弱的神经,我的情绪随时都会崩塌。

“之前不都说好了,钱给我妈,让我妈当家吗?”周扬抱着孩子,侧过头来问我。

周扬每个月发到手八千多块,他在酒店上班,包吃包住,他不抽烟,也不喝酒,每个月除去房贷、基本的生活费还能剩下四千来块。

但这剩下的四千来块,我从来没有见到过,周扬每个月都会把钱转给婆婆,当初说的很好听,把钱交给婆婆,婆婆买菜做饭,孩子的奶粉婆婆也会买。

说什么,只要我要用钱,跟婆婆知会一声,随时取现给我。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,没生孩子之前,我自己有工作有收入,对于周扬的收入,我也不多过问。

可我生了孩子后没有上班,虽说自己也有些积蓄,但那是我和女儿最后的保障,不到万不得已,我是不会拿出来的。

婆婆也没有之前承诺的那样爽快,每个月要买奶粉的时候,总会唠唠叨叨的让我多给孩子喂些母乳,说奶粉没有母乳好。谁不知道母乳好?那也要我有啊。

说白了就是舍不得钱,我需要用钱的时候,婆婆总会询问很多,然后让我能省则省,也就是说我所有的开支都得经过婆婆的审核。

人家产妇生了孩子后,婆婆都是一天三顿变着花样的做月子餐,但我一天三顿都是随缘,有什么吃什么,婆婆的心思都花在了外出交际上。

我坐月子期间,还得自己洗衣服。我姐来看我,发现我脸色不好看,提出想来照顾我月子,还被我婆婆拒绝了,而婆婆拒绝的理由,竟是因为怕别人说闲话。

月子没做好,落下一身毛病,现在我的眼睛风一吹就流泪,还无故得了偏头疼。简直苦不堪言。

周扬直接做了甩手掌柜,家里的事他全然不过问,说是来来回回的太麻烦,但我知道是因为女儿夜里总哭,我又经常起来喂奶,会吵到他睡觉,所以他宁愿睡宿舍。

“最后一罐奶粉也见底了,马上又该买奶粉了,每次我跟妈拿钱,妈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,这样我很被动你知道吗?”跟人伸手要钱的滋味,真的不太好。

“怎么会呢?你直接说就好了啊,孩子的奶粉钱我妈肯定会给你的啊。至于那些不必要的东西,能不买就不买吧,你现在不工作,不知道赚钱有多难。”

周扬此话一出,我立刻炸毛了。

“不工作?是我不想工作吗?没生孩子之前,我也是坐在写字楼里每个月按时拿工资的高级白领,是因为替你生孩子带孩子,我现在才要伸手要钱,我没自尊的吗?”

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,顺着脸颊一股脑儿流进嘴里,又咸又涩。

"哪有自己成了家,还每个月把工资都交给妈妈的人?是我跟你过日子还是你妈跟你过日子?"我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,大声朝他吼道。

“郑小施,你现在要跟我计较这些是吧?我妈一辈子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妹三个养大,现在她上年纪了,我把钱给她存着。”

“让她心里能踏实点,怎么了?我做错什么了?我妈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啊?都是一家人,这个家谁当家不是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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